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页数:272

出版社:上海译文出版社

出版日期:2020

ISBN:9787532784738

电子书格式:PDF

内容简介

《耶利哥的玫瑰》是位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俄国作家蒲宁的一部游记随笔集,在这部游记随笔集中,他塑造了诸多生动形象的人物,描写了自然景色的和谐优美,表现心里过程的深刻令人叹为观止。除了文学上的极高艺术成就,在游览世界的同时,蒲宁还积极地探索古老文明的源头和人类社会生存、发展的规律,因此本书同时具有极高的社会人文价值。

作者简介

伊凡·阿列克谢耶维奇·蒲宁(1870—1953)是举世公认的语言大师。他的创作以中短篇小说为主,题材广泛,语言精炼,人物刻画细腻,自然描写隽永优美,在俄罗斯文学史上占有极为重要的地位。1933年,蒲宁因其“严谨的艺术才能在文学散文中塑造了典型的俄罗斯性格”而成为首位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俄国作家。

本书特色

《耶利哥的玫瑰》是俄罗斯首位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蒲宁的游记随笔集,在这部游记中,蒲宁用富有诗意的文学语言将从欧洲至中亚景致与文明记录在纸上。通过追随着这位文学大师的足记,几乎可以重现世界文明的发展轨迹。书名《耶利哥的玫瑰》是书中同名的一篇散文,虽然名为“玫瑰”,但是其实这是一种沙漠藤蔓植物,这种植物富有浪漫情怀的名字和具有顽强生命力的实体,正是蒲宁这部随笔集最鲜明的特征。

译文经典耶利哥的玫瑰/译文经典 伊凡·阿列克谢耶维奇·蒲宁 9787532784738

目录

目录

南游印象

“走哥萨克的路”

圣山

朝圣行踪

耶利哥的玫瑰

鸟影

众神之海

三角洲

黄道光

犹太

石头

冥界

魔鬼的旷野

所多玛地方

太阳神庙

革尼撒勒湖

远渡重洋

大水

众王之王的城市

旅欧点滴

寂静

在阿尔卑斯山中

译后记

节选

耶利哥的玫瑰 为了表达对永恒的生命、对死者的复活的信念,在古代的东方,人们将“耶利哥的玫瑰”放入坟墓和棺材。 真奇怪,为什么要把这团像我们的风滚草那样枯萎有刺的干茎,这种唯有在死海以南的沙漠砾石中,在渺无人迹的西奈山麓里才得以发现的坚硬的沙生蘖枝称为“玫瑰”,而且是“耶利哥的玫瑰”?不过,有一个传说告诉人们,这是圣萨瓦亲自取的名字,正是他把那个可怕的“火谷”,把犹太旷野中那个荒凉死寂的隘谷选为修身之地。他把为他所知的世上最美好的比喻来形容这种作为复活象征的沙草。 因为它,这种沙草,确实神奇非凡。当它被旅人拔走,带到远离故地千里之外的地方,它可以躺在那里多少年,干枯、灰黄、毫无生意。然而,只要一浸到水里,它马上会舒展开来,萌发小小的叶子,开出粉红色的花朵。于是,不幸者的心便会得到快乐和安慰:世上没有死亡,曾经有过的、曾经全身心投入的一切决不会毁灭!只要我的心灵、我的爱和记忆还活着,便不会有失落和离别! 当我在脑海中重现那些辉煌的古老国家时,我便是这样安慰自己的;那里曾经留下了我的足迹。在那些美好的日子里,在那些我的生活如日方升、精力十分旺盛、心里充满着希望的日子里,我得以同由上帝注定要做我终身伴侣的人指维拉·尼古拉耶芙娜·穆罗姆采娃-蒲宁娜。一起,手挽手地进行第一次长途的新婚旅行,这同时也是一次对我们的主耶稣基督的圣地的朝拜。在一片安谧之中,在持续了千百年的沉寂之中,巴勒斯坦故土呈现在我们的眼前——加利利谷地、犹太的山丘、五大古城即圣经中提到的所多玛、蛾摩拉、押玛、洗扁和琐珥五大古城。旧址上的岩盐和可怕的景象。不过,那时正值春天,在我们走过的道路上,就跟当年拉希尔据圣经旧约《创世记》记载,拉希尔(拉结)为雅各之妻,死于去以法他(后来的伯利恒)的途中。蒲宁曾写有《拉希尔墓》一诗(1907)。在世时那样,处处盛开着白头翁和罂粟花,多么鲜丽娇艳;地上依然有那些百合花在争奇斗妍,空中依然有那些飞鸟在千啭百啼,圣经中的故事正是教诫要像它们那样怡然自得,无忧无虑…… 耶利哥的玫瑰。我把我的过去的根茎浸入心田的活水,浸入挚爱、忧愁和柔情的清泉——于是,我的珍贵的小草再一次、再一次神奇地萌发出新芽。直到有朝一日,一切都不可逆转,心田贫瘠干涸,清泉永远枯竭,那时,它才会埋进遗忘的死灰,我的耶利哥的玫瑰。

鸟影 一 待在茫茫的黑海海面上,已是第二天了。 正是四月初,从一大早起便是凉飕飕、阴沉沉的。天空明净,但色彩有点古怪。 昨天,一群红脚掌的海鸥久久地跟随着我们,久久地张开尖翅膀滑翔着,掠过拖在船尾后边的那一长条碧绿的航迹。新罗西亚那又低又平的海岸早在昨天中午便已经看不到了。到傍晚时连海鸥也消失不见…… 不管朝哪儿望去,到处都是海和天……原文为拉丁文,引自古罗马诗人奥维德的《哀怨集》第一卷。 灰红色的晚霞显得冷漠而又浑浊。桅杆顶上的那盏小灯已经在霞光中亮了起来,但显得郁郁寡欢,如同墓地上的长明灯一般。从船的右侧刮来一阵阵凌厉逼人的寒风,把大家早早地从甲板上驱走;乌黑难看的烟囱发出嘶嘶声,随风吐出一团团浓烟。夜里,月色苍白朦胧,透过桅缆和浓烟显得影影绰绰,勉强可见,天气变得更冷了…… 昨天早晨又喧闹又忙碌。我怀着紧张和高兴的心情下了敖德萨山,到达这个总是令我激动的海港世界,这是个桅杆林立,遍布着商行、事务所、仓库、轨道,并装满了煤炭和货物的城市。我踩着春天地里的泥浆,混在一群流浪汉和戴着长耳风帽、长着鹰眼的高加索搬运夫中间,让过马车、拖着载货大车的犍牛和尖声鸣着汽笛的机车,终于挤到了黑魆魆的庞然大物——我们那艘满载旅客和货物的轮船跟前,船上的旗帜作为即将出海的信号已经在瓷青色天空中猎猎飘舞。跟通常一样,起航前忙碌准备的时间总是显得无比漫长,只听见人们的脚步踩在跳板上咚咚直响,起重机把沉重的货物从头顶上轰隆隆地运送过去,还有大副、二副声色俱厉地发号施令。不一会儿,起重机静息下来了;身材魁梧的宪兵们像几匹灰马似地下船走到垃圾满地的码头上——于是,轮船哐啷一声卸下跳板,挣脱了同陆地的所有联系。船上的一切都已各就各位。在业已到来的一片静谧之中,在电报机发出的单调的滴滴声中,轮船开始缓慢地驶向大海。沉重的船尾颤抖着,平稳地离开码头,从下面激起了一团团白沫,夹着折射出彩虹颜色的厨房泔脚,里面有个红红的蟹壳,几只海鸥尖叫着竞相争食。在岸上,在静息下来的黑压压的人群中,在许多小船上,都有人挥舞着白手绢。海岸渐渐变远,变小。从船的右侧已经看到一道绵延的石头防波堤。太阳蓦然露了面——在后边,在桅杆和烟囱的后边,城市的轮廓显得更加清晰,而在前方,有一座白色灯塔在涟涟碧波那如镜一般的光斑映照下闪耀。然后,灯塔连同其耀眼的反光也从一旁向后退去,船首的斜桅缓慢而又确定地转向南方,螺旋桨卷起的那一道宽宽的激流以及在上方拖得长长的黑烟都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弧,轮船两侧的阳光和风向换了个位置…… 一个昼夜不知不觉地过去了。我在水手擦洗甲板的脚步声中醒来,一面欣慰地想,全靠上帝的庇佑,我才得以在一重薄薄的铁墙边安度了一晚,而在墙外海浪彻夜呼啸着,翻滚不停。我在打开的舷窗边穿好衣服,窗外吹进一股清风,使我不禁高兴地想起,俄罗斯已经离我有三百海里了……我在旅途中随身带着一本萨迪萨迪(约1203—1292),波斯诗人。青年时曾漫游过亚非许多国家,1256年才回国,从事写作。一生写有大量抒情诗、叙事诗、颂诗、哀歌和道德格言。代表作有训世故事诗集《果园》(1257)和《蔷薇园》(1258)。的诗集;“在前辈中最令人赞赏、在后代中最卓尔不群的作家,设拉子伊朗南部的一个古城,是萨迪的故乡。的长者萨迪,愿对他的记忆无比神圣!”于是,我坐在后甲板上,呼吸着春天、早晨和大海的清新空气,阅读起来: “长者生于赞吉之子阿塔贝克·萨德在萨迪生活与创作时期统治设拉子的国王。的年代……” “出生之后,他用三十年时间来获得知识,用三十年时间来漫游四方,再用三十年时间来沉思、观照和创作……” “就这样,萨迪度过了一生,直至有朝一日,长者的圣洁之灵犹如凤凰一般飞升天空——在十月周五,像潜水者一样投身于上帝无比仁慈的大海……” “一生用于洞察世界之美,并在身后留下自己的精魂,这样的生活是何等美好!” “我多次去远方漫游。”我继续读下去。 “我同各国人民共度时光,并在每一块田地里采摘谷穗。” “因为与其穿着紧窄的鞋子,倒不如赤足行走;与其坐在家里,倒不如经受旅途的劳顿!” “因为每逢新春需要寻求新的爱:朋友,往昔的日历已经不再适用于新的一年!” 透过团团青灰色的云块,明朗的天空渐渐显露出来。有时太阳也出现了——此时,似乎有谁欣喜地把一双温柔的眼睛睁得老大老大。远处的景色顿时一变,大海在金灿灿、暖洋洋的阳光下也顿时活跃起来…… “哒,哒!哒,哒!”机器不停地响着。我从它的一旁经过,踩着干净而又结实的甲板,朝船头走去。 我从许多叠放着的笼子之间穿过,笼子里装满了鸡,它们正在平和地交谈。闻到这股在海面上显得挺奇特的鸡窝味,我在船舷的栅栏边停下了脚步:从栅栏往外看,迎面奔腾而来的海水像浓稠的油一般泛着紫蓝色的光,并且变得越来越厚重,不像新罗西亚岸边的水那样稀薄泛黄……再过去是一道舷梯,架在底舱的舱道之上,从上甲板直通船头。那舱道里露出了马儿和灰牛的后臀,散发出乡下的那种马厩和腐烂干草的气味……然后,我站在船头,时而观看船的钢铁尖端凶猛地劈开波浪,时而观看横放的船首斜桅缓慢而又执拗地指向蓝色天宇。海水像一重重玻璃墙似的压向四面八方,又如一座座巍峨的雪山一般快速往后奔回,下方深处露出了红色的船头吃水线——突然,从其下边如箭一般冲出了一条尖嘴的海豚,接着是另一条……它们飞快地相互追逐,久久地在海面上闪现着后背。动物表现出的这种狂喜情绪很快便感染了我,使我的心灵由于幸福而颤抖。再过几个小时,我又能见到圣索非亚大教堂土耳其古城君士坦丁堡(现名伊斯坦布尔)中最著名的古代建筑物。建于532—537年间。原是拜占庭帝国东正教教堂,奥斯曼土耳其人把它改建成清真寺,现已成为国家博物馆。。再过几天,我将去希腊。然后到尼罗河畔,在狮身人面像跟前……再到巴勒贝克叙利亚古城,因建于公元前二至三世纪的太阳神庙遗址而闻名于世。,去瞻仰“由该隐亚当之子,因杀害其弟亚伯而遭上帝诅咒,见《旧约·创世记》。本人在傲慢和疯狂之中建造的”多神教神殿的遗址…… 二 傍晚前,上甲板上出现了个子结实的老船长的那件白色制服,双筒望远镜的圆镜头迎着阳光在闪闪发亮。在金色的夕照中,地平线上已经朦朦胧胧地显出小亚细亚和巴尔干山麓的轮廓。那个去圣山指希腊的阿丰山,那里有闻名世界的东正教修道院。朝拜、足登一双大靴子、身穿灰色短上衣、肩扛着一颗小脑袋的小俄罗斯老头儿走到底舱上方的舷梯上,连连画着十字,向着群山鞠躬。水手们卷起裤腿光着脚,从舷梯跑到前甲板上。我贪婪地望着前方,——最后,终于看清楚,山麓正向两边分开,渐渐让出一条博斯普鲁斯海峡来。 轮船轻巧地划破宁静的海面,又似乎变小了,因为它正向着前边那些线条渐渐清晰、形状渐渐变大的绵延欧亚两洲的灰绿色多石群山靠近。 白色灯塔在左右两边突兀出现——岸上送来一股热气,夹着某种土耳其花卉的熟悉的芬芳——一种美妙的、甜丝丝的芬芳,有点像树窟窿里干腐屑的气味。 马达静息,船速放慢,如镜的水面映照着浅红色的山岩,我们在一片波光之中悄悄地驶入科瓦基港。 眼前呈现了第一个土耳其花园,第一排瓦片屋顶,第一座清真寺高塔和第一棵柏树…… “抛锚!”在船上的一片寂静中清楚地传来了号令。 于是,一百普特俄国计量单位,相当于16.38公斤。重的大锚轰然直落而下…… 以前,我曾经在这个满是遗址和墓地,在这个旧土耳其语言中至今还被称为“幸福之门”的国家里买了几张木版画。其中一张描绘的是缠着黄色头巾的土耳其勇士在一棵翠绿的橡树边同半人半马的怪兽波尔坎搏斗。另一张描绘的是遍布着清真寺、高塔和墓地纪念柱的圣城。第三张上则是背驮棺材的一队骆驼。 “将通向天房指麦加的克尔白清真寺,伊斯兰教徒朝参的圣地。的路程遍告众人,让他们或徒步,或骑着快腿的骆驼,远道前来朝觐。”——棺材上方写着古兰经的经文。 是啊,曾经有过这些圣城。曾经有过一些笃信宗教的老人,他们决定在身后把自己所有的财产施舍给乞丐、残疾人和伊斯坦布尔的狗,嘱咐家里人将其棺木经由沙漠运往麦加,并且在临终之际像阿布德-埃尔-卡杰尔阿布德-埃尔-卡杰尔(卡季尔),阿拉伯军事统帅、演说家、诗人。

在1832—1847年领导了阿尔及利亚人民反抗法国殖民者的斗争。1847年被俘,囚禁在法国,直至1852年。然后,住在大马士革,从事神学研究。死于1883年。在麦加神殿被围时做祷告那样高呼: “真主啊,在世道大乱之日让我复生为一个盲者,免得面对义人而感到羞愧吧!” 曾经有过绣着金线的袍服、贵重钢材打制的弯刀、用巴格达披巾做成的头饰……然而,一切早已消逝—— 皇宫的大门结起了重重蛛网, 阿夫拉齐阿巴塔上枭鸟夜啼……

…… 我们在返回加拉塔时所走的那条伊斯坦布尔的大街景色挺可爱,带有南方的情调:阳光充足,槐树成行,还有许多土耳其小酒店,那里干净的大理石小桌子、桌上的鲜花,以及系着白围裙戴着非斯卡帽、服务热情周到的店主人……这一切令人感到愉快。甚至苏丹马哈穆德苏丹马哈穆德二世死于1839年。其陵墓没有建在清真寺旁,而是

直接建在路边。墓上的纪念建筑——一座用高高的栏杆同人行道隔开,受到

几棵百年古树庇荫的大亭子也令人感到愉快。 “做苏丹的,样样都好!”格拉西姆笑着叹了口气。 然后,我们进入纵横交错、气味难闻的小巷,由于天气闷热,那里拥挤的人群显得更加杂乱和喧闹。唯一可取的是巴亚泽特鸽子清真寺巴亚泽特清真寺建于十六世纪初,以建筑风格的朴实和谐、内部装饰的华丽而著称。相传,兴建该清真寺的苏丹从一个穷寡妇那儿买了两只鸽子,养于该寺,结果繁殖了一大群。为此,人们称这一清真寺为“鸽子清真寺”。和恰尔沙大市场从拜占庭时期便已存在的大商场,里面有几十条街道,几千个铺位。的室内商铺就在这条路上! 清真寺的院子因其保持古风而颇具魅力。四周是一圈透光的毛里塔尼亚式拱廊,中间有一注喷泉,还有许多悬铃木树和歇息的朝圣者、乞丐,还有数千只鸽子,而周围是一个出售念珠的大市场,坐在地毯上经商的全是一些缠着头巾、干瘦如猴、年逾古稀的老人。许多游客在那里买了些黍米,往空中一撒——整个院子顿时变得热闹起来,只听见唿哨声、无数翅膀的扑打声响成一片,孩子们雀跃着用各种调子高叫: “给个小钱!给个小钱!” 在恰尔沙市场那犹如迷宫一般的室内商铺里也是一片叫喊声——用土耳其语、亚美尼亚语、希腊语、法语——还有人拉住你的手,邀你进铺去,不过,在这些充溢着香料的芬芳,似乎容纳了东方市场一切货物的带拱门的走廊里倒是保持着清凉,给人带来快意。 看来,世界上没有一个地方如加拉塔那样人声喧腾,色彩缤纷! 通到山里、往彼拉区伊斯坦布尔欧洲部分的一个区,是新城的商务中心。方向去的那条街已经洒过水,可是路上的尘土洒水之后又给烤热,这只会使空气变得更加闷热。商店橱窗上方的白色遮阳布帘十分醒目,红色的布幅——画着新月和阿拉伯文字的商号幌子也十分醒目……在两排房子之间形成的走廊和人群的上方那爿条带状的蓝天也亮得耀眼……看在仁慈的上帝份上,总不至于让骆驼跑到这条通往欧洲的彼拉区街上吧!可是不行,身穿短短的蓝制服、头戴非斯卡帽的阿拉伯人警察,眼看着这个驼背的庞然大物跟着赤脚的向导在人群里踱方步,却不闻不问。 不过,在基督塔的门洞里是多么凉快啊! 闻够了街道市场的霉臭气,闻够了平民百姓的小酒店和面包房的油烟味,新鲜蔬菜和柠檬的气息就显得香甜极了。正是这个道理,在经受了加拉塔区的闷热之后,洁净的海洋空气更加显得香甜。我们紧靠着塔里的墙壁,在黑暗中拾级而上,到达圆形的塔楼——走上缓缓倾斜的石头凉台,凉台是呈环形围住塔楼的,还装着铁栅栏。我居高俯瞰下方,不禁感到有点头晕,然而整个国家,整个布满着城市、海洋和神秘的小亚细亚山脉的国家,整个处在“胡马伊鸟的影子”之下的国家一望无际地便展现在眼前。 有谁知道胡马伊鸟是什么呢?萨迪是这样谈到它的: “即便世上没有胡马伊鸟,也不会有人渴望在枭鸟的影子下栖身!” 评述萨迪诗歌的人解释说,这是一种传说中的神鸟,谁处在它的影子之下,谁便能得到王权和永生。 诗歌归诗歌,奇迹归奇迹,反正希腊的编年史作者把君士坦丁的城市称为全球的首都。全世界的传说都把它的诞生解释为出于天意。有则故事说,宙斯的鹰把祭祀的公牛的一颗心脏掉落在拜占庭的土地上。另一则故事说,缔造者建城是由于受到了十字架的启示,那个十字架出现在斯库塔里山冈的云端,出现“在水路和商队的陆路交汇之处”。不过,东方的诗人说得也不错:“胡马伊鸟在这里投下了影子。” 就在这座塔的旁边,离我两步之遥,游方的德尔维什伊斯兰教的苦行僧。们现在还在举行紧张而又充满激情的宗教仪式。 他们的修道院现在已经消隐在欧洲式的高楼大厦之中。几年前,也是在这样一个春天的炎热日子里,格拉西姆把我领到石头院墙里,我们同其他“法朗基人”穆斯林对“欧洲人”的称呼。一起走进一个小小的石头院子。 我记得院子中央有一注喷泉和一棵绿荫如盖的老树,右边是游方僧团团长——修道院住持们的陵墓,左边是一排破旧的瓦顶木房,里面有许多单间小室,而面对入口的是一座用木头建筑的清真寺。 我们交了几枚硬币,便获准进入一个八角形的高大厅堂,这厅堂的三面围着上敞廊,并且只用古兰经的经文来装饰。 在正门上方的上敞廊里坐着许多乐师,有的手持长笛,有的拿着鼓,两边坐的全是观众。 当人声静息下来时,住持走了进来,跟在后面的还有二十几位德尔维什,一律光着双脚,身穿棕色长袍,头戴圆锥形毡帽,低垂双眉,两手恭顺地交叉在胸前。 住持面对正门,靠墙坐下,德尔维什们则分成两排,面对面地坐在两旁。 住持开始祈祷,慢慢地提高嗓门,声音凄切、严厉而又忧伤,突然,在充满激情的调子升到最高的一刹那,笛子一齐伴奏起来,而同时,德尔维什们也充满激情地用手掌拍击地板,呼喊着称颂真主的赞词,再把身子往后一仰,又拍击起来。 蓦地,大家凝然不动,站起身来,然后把手交叉在胸前,鱼贯地跟在住持后面绕着大厅走,一边转动身子,同旁边的人相互深深地鞠躬致意。 致礼完毕,便快速脱下长袍,只穿着白色围裙和袖子又长又宽的白色短上衣——然后旋转着舞蹈起来;长笛奏出尖利的乐音,鼓声咚咚直响——德尔维什们边鞠躬边走到住持跟前,又像皮球一样从他那儿跳开去,然后岔开双手,像陀螺一般在大厅里旋转。 不久,白色的旋风便席卷整个大厅,一双双手叉开着,围裙像钟一般鼓了起来。 随着长笛的音调越升越高,凄婉的倾诉已经变得迷醉而狂喜,呈十字架形的白色旋风在大厅里飞舞得越来越快,侧向一边的一张张脸孔变得越来越苍白,围裙鼓胀得越来越紧,而住持顿脚也越来越急促:可怕而又最为快乐的时刻,“消失在真主与永恒之中”的时刻到来了…… 现在,在基督之塔上,我产生了某种同德尔维什相似的感受。强劲的和风在我身后的塔楼里呼啸,空间仿佛在我的下方漂浮,朦胧的、幽蓝的远方把人引向无穷的境界……围绕着住持的这一阵旋风正是在那里,在远方诞生的,这包括在印度教徒的仪式之中,在拜火教徒的圣礼之中,在有着神秘语言的苏菲教派伊斯兰教中一个神秘的流派,反对官方繁缛的宗教仪式。最早出现于八世纪,在十一至十二世纪形成一种学说。在伊朗、印度、中亚和外高加索各国广为流行。的“熔化”和“沉醉”之中,后者把美酒和醉意理解为对神的迷醉。于是,我又不由得想起了“将一生用于洞察世界之美”的萨迪的话语。 “你有朝一日走过诗人的墓地,请记住他的那些好处: ‘他把心献给大地,尽管像风一般在世间漂泊,这风在诗人死后把他心中花圃的芬芳传遍宇宙! ‘因为他登上了观照的高塔,听到了令人快乐的世界的音乐。 ‘全世界都充溢着这种快乐,都在欢欣鼓舞——难道唯有我们不去品尝它的美酒? ‘沉醉的骆驼更容易驮起重负。一听到阿拉伯的歌声,它便满怀欣喜。那么,该如何称呼一个对此种喜悦无动于衷的人呢? ‘他是干枯的劈柴,是蠢驴。’” (1907)